03年前的今天上午,我打电话给FJ,傻乎乎的说:张国荣真的死了。我还记得那时出租车刚好开到碧丽湖酒店前的马路上,在等红灯。车窗外就是今天这样似是而非的春光。还记得那时我的语气真的好傻。如今,离那个时候已经六年了。六年的时间,到底是长还是短,明明那么一眨眼的感觉,却又那么长那么长,长到人可以软弱的感叹,长到让我们觉得:这些年……,长到我们可以抖落手里积攒的这些时间牌,细细的数一数。六年后的今天,我依然没有变聪明,但是我不会再那么傻的说话,因为我变得更软弱和退缩。
如果你看过《阿甘的故事》、看过《金鸡》、或者《光阴的故事》。你会记得那里面的人,在慢慢长大变老的漫长一生中,经历了那些一代人共同的记忆。阿甘见过约翰列侬,经历过越战,乒乓外交;阿金经历过香港的辉煌和经济大萧条,见证过香港回归;眷村里的人,见证的则是台湾的时代变迁,他们为台湾棒球队夺冠而激动流泪,可对我们来说,台湾棒球队,那是个多么陌生的词汇。但是我依然会感同身受,因为那是很多人的青春,很多人的一辈子。
我们的一生太平凡和琐碎,当这些个人的东西在那个叫做时间的河面上庸常的流动时,会和社会的,时代的某个巨大的漩涡相遇,它们流经我们身边,不记得我们是谁,但是我们会停下来,观赏这个盛况,并为它惊叹,震撼,触动。多年之后,我们会记得,某年某月某日的某时某刻,我们看到那些大漩涡时,谁在我们身边,我们是什么样的,我们的曾经,也那么那么的清晰过。因为那些大漩涡,我们记住了自己。就像在大树上刻下一条线,那一年,我这么高。
就像,因为张国荣的死,我将那年的4月1日记得那么牢固。这种牢固显得时间已经是那么遥远了。
也许下一个六年,我将记起汶川地震时的那个春天。
亲爱的,当那些巨大的漩涡经过我们时,我们和别人一起抬头仰望。那时你和谁在一起,你在爱着谁,那天的我,你还记得是什么样子吗?那时的悲喜,如今,还在吗?
也许正像诗人所说,时光凋零陨落,仿佛蜡炬成灰,正当时的,只有山川和树木。其实,就连山川和树木也会成为过去时。
据说,50亿年之后,太阳也会死去。它会变成红巨星,变成带状星云,再存在几万年,然后彻底消失。那么,我们生活在50亿年之内的人,将有一个共同的记忆:关于太阳,关于这个无论我们生活的有多么不同,但都共同仰望过的光芒万丈的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