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惯例,在吃了抗过敏药的迷幻的夏日清晨,要说点凉爽的事。
那就说说东北吧,和它的冰凌花。
别人想到东北,只会想到冷。其实在城市里生活久了,连我这种土生土长的东北人,除了冷,下雪,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。这种感觉,就像小时候吃的西红柿和现在的西红柿的区别。前者有着微妙的,难以言传的味道,可后者,好像只剩下简单的酸和甜。东北也是一样。东北绝不仅仅是冷,它还有很多微妙的,难以言传的美。
小兰说她都没见过冰凌花,让我想到了小时候在森林里见过的东北的初春。其实,冬末初春的森林,作为小孩的我,也仅仅去过几次,冰凌花我也仅仅看到过一次。但是,我现在仍然能回忆起它的所有细节。
三月的森林里,雪还没有化,有的地方,积雪甚至还有一米深。只有向阳的山坡上才露出去年的枯草。融化的雪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汇集成一股小小的溪流,穿行着,渐渐瓦解软化着薄冰。水浅的地方,几近干涸。上面的冰是那么薄脆,我总是故意踩上去,听它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,或者掰一大片冰下来,拿在手里,咬着玩,对着太阳看。冰层发出的声音和折射出的光芒,曾经让我那么着迷。
在那些参天大树脚下的空隙里,岩石和灌木丛的旁边,那些还没融化的雪呢,它们都开始变成蜂窝状,半透明的半冰半雪了。冰凌花就开在这些雪里。在那片雪地里采一朵冰凌花,夹在书页当中,花上的雪融化后,把书页濡湿了。想到冰凌花的时候,我会幻想有过这样的画面,其实并没有。但是,在雪中看到一簇簇金黄色,阳光般灿烂的冰凌花,这个梦幻般的场景却是真。森林的气息冰冷,沁人心脾。可是它午后的光线,却是暖暖的,从树干的空隙照射下来。看到冰凌花,我应该很开心吧,小时候我就喜欢野花。何况,每年的三月,已经有半年没在室外看过任何活着的植物了,何况,在森林中,还要有两三个月才能见到其它的野花。更何况,冰凌花就像传说中的人参童子,九色鹿,大灰狼一样,是难以见到的,仿佛童话和传说中才有的东西啊。它迄今为止,仍然带着神秘的光环,让我遥想不已。
现在我才知道,冰凌花是金盏花的一种。冰凌花只会开在在大兴安岭和长白山脉以及俄罗斯的森林里。在这些人迹罕至的地方,它吮吸着冰雪出生,最早到来,也最早退场。在它存活的几天里,还没有开山,看见过它的人,很少很少。
以下图片来自网络。比起真正的冰凌花,这些照片一点都不好看。冰凌花要配上森林里的冰雪和树木,配上森林里的味道和光线,才好看,所以不能拍特写。但是不拍特写的话,它们那么小,又叫人难以发现。所以说,冰凌花需要你身在森林中,弯下腰,自己去看,而不是仅仅出现在照片里。相信拍摄这些照片的人也赞同我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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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雪里长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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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沾染的不是尘土而是冰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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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了,又冷了,就会这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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